“影响力”与“初创企业”的梳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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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会影响力、社会性影响力,或者简称为影响力,这样的词语在初创企业圈也开始被提及。此外,“影响力初创企业”这一说法也出现了,据称它是兼顾“解决社会问题”与“可持续增长”、为社会带来积极影响的初创企业。
不过,“影响力”这个词的含义似乎是多义的,而“初创企业”这个词如今同样变得多义。我担心,如果不对这两个词多加留意地使用,讨论无法对上口径的场面会越来越多。
因此,关于“影响力”与“初创企业”这两个词所包含的含义,(我想相关人士之间恐怕早已讨论过无数次,)我也想借此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,写成这篇文章留存下来。
由“影响力”联想到的事物
听到“社会影响力”这个词,大家会联想到什么呢?也许很多人会想到教育、医疗、环境问题等。
“影响力”这个词所指向的内容,似乎因社会而异。
例如,看一下影响力投资的实绩,据说在全球范围内,排在前列的是“能源”“金融”“森林”,而在日本,排在前列的是“健康与医疗”“促进女性发挥作用”“教育与育儿”(不过附有“未必能简单地进行比较”的注释)。

引自 https://www.fsa.go.jp/singi/impact/siryou/20221028.html 的概要资料
即使使用同一个词,内涵也可能不同。例如,作为解决“城市问题”的手段,“智慧城市”备受关注。这里的“智慧城市”所要解决的问题,在日本多为人口减少所导致的交通网衰退和行政服务等社会问题,而亚洲的“智慧城市”所要解决的,则多为缓解交通拥堵等与人口增长相关的社会问题。同样是应对“城市问题”,其含义也各不相同。
人们常说影响力产生于社会问题的解决,而国家不同则社会不同,社会不同则社会问题也不同,所以出现这样的差异,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理所当然的。
随“社会”规模而变化的影响力
同样,我认为随着把“社会”看作多大的规模,所需要的影响力也会有所不同。虽然这并非学术性的划分,但我想,例如以下这样的整理是可能的。
- 把世界看作一个“社会”时的全球影响力:环境问题、绝对贫困等
- 把整个国家(日本)看作一个“社会”时的国家影响力:医疗、教育、相对贫困等
- 把一个地区看作一个“社会”时的地方影响力:地区交通问题等
以怎样的规模来截取社会,各自的问题就会不同,这一点同样是理所当然的。
地方影响力的累积,也可能连接到国家影响力,所以它们并不是完全相互独立的。不过,在讨论时,我认为双方应当认识到各自心中设想的是多大规模的“社会”。
由“初创企业”联想到的事物
到这里讲的都是影响力,接下来谈谈“初创企业”这个词。
在之前的文章中,我写过应当把初创企业与高增长初创企业严格区分对待。我之所以建议区分使用这些词,是因为初创企业这个词正逐渐变成指代“创业的全部”。
在影响力初创企业中,初创企业这个词所指的是
- 创业的全部
- 高增长初创企业
中的哪一个,也会使讨论发生变化。
此外,在涉及社会影响力的讨论中,
- 营利
- 非营利
这两种创业选项也往往会被带进来,在有些场合也需要将它们分开考虑。
意图与时间轴的问题
让影响力和初创企业的问题变得更复杂的,是它们都是“尚未实现”的,是一种“意图”或“意志”。
先说高增长初创企业。这类公司以快速增长为目标,但那尚未实现,究竟会不会真的快速增长,目前还无从得知。是否为初创企业,取决于该企业及其经营者的意图和意志。
再说影响力。“与通常的商业相比更重视社会影响力”也取决于意图和意志(当然,也有准备逻辑模型等从外部形式加以判断的手段)。
除了意图,还有时间轴的问题。如果是大企业,通过其事业应该已经产生了某种较大的社会影响力,剩下的主要焦点就是如何衡量。然而,如果以影响力为导向的初创企业尚未实现快速增长,那么它所标榜的许多影响力还没有实现,大多也只停留在“想要产生影响力”的意图上。因此,需要加入“几年后如果能顺利快速增长,也许会带来巨大的社会影响力”这样的时间轴,来判断它是否具有影响力。
本来社会影响力就被认为难以衡量,而对于以影响力为导向的初创企业,再加上时间轴和意图,影响力评估就变得更加困难。
超越影响力与初创企业的双重多义性

“影响力初创企业”这个词,大概意味着“影响力”与“初创企业”的 AND,其中
- 影响力一词的多义性
- 初创企业一词的多义性
会相乘,再加上意图和时间轴,我觉得讨论往往会因此变得复杂。
例如,仅按上述整理,“影响力初创企业”所指的就有大约 12 种模式。1

当然,也有“把它们混在一起讨论就好”的意见。如果要传递的信息是“具有社会影响力的创业很重要”,那么归并在一起会更好。定义宽松一些也未尝不可。
但是,在考虑更具体、有实际利益的事情(比如政策)时,情形就有些不同了。例如,以地方影响力为导向的非营利创业,与以全球影响力为导向的营利性高增长初创企业,所需要的支持不同,对政策的意见想必也不同,所以我认为应当分开讨论。
另外,还有一个问题:如果出现“因为它是以社会影响力为目标的好企业,所以即使不做到初创企业式的快速增长,也为方便起见称之为‘高增长初创企业’”这样的做法,即挪动或扩展高增长初创企业一词的定义,那么高增长初创企业一侧的讨论也可能陷入混乱。
此外,关于影响力的指标,如果问 IRIS+ 这样的统一指标,即指标目录,是否契合日本的社会问题,实际情况恐怕未必如此。
在这方面,我觉得全世界的讨论似乎也没有定论,相关人士需要努力探索,寻找更好的方案;但至少,如果不事先就以怎样的含义来讨论“影响力”和“初创企业”达成一致,讨论就会陷入混乱。
视情况而定,也许最好设立“全球影响力部门”之类的部门划分,或者设立“国家影响力工作组”之类的分科会来推进讨论。
日本的“影响力”
在日本的“初创企业”,尤其是当下被寄予期待的高增长初创企业领域,我认为最好避免让“社会影响力”所指向的内容过度被开头所展示的日本语境所牵引。因为“促进女性发挥作用”“教育与育儿”这些领域,也是许多事业难以实现初创企业,尤其是高增长初创企业所要求的快速增长的领域。
社会问题并不能全部由民间解决。有些问题不适合交给民间或市场,正因如此,公共部门和社会部门此前一直存在,今后也仍然被需要。我认为,今后随着影响力投资等的扩大,民间可以创业的领域也会增加,这样也许能够解决此前未能解决的社会问题,支持此前未能得到支持的人们,但并非所有事业领域都适合民间。
即使有适合民间的事业领域,在该领域能否发展高增长初创企业,也取决于领域和事业。而在公共部门和社会部门原本从事事业的领域,我并不认为高增长初创企业这种形态有多么合适。因为一旦追求快速增长,有时会与问题产生错配。例如,要在让事业快速增长的同时,解决衰退的地区交通网的替代问题,是极其困难的。因为这类地区的交通网主要是由于人口减少而衰退的,要从中获利,在结构上应该相当困难。
也未必所有事业都应当以成为高增长初创企业为目标。除了初创企业,还有斑马企业这样的选项,也有停留在小型企业的道路。这样做有时反而更能贴近社会问题和在那里遇到困难的人。可是,如果因为是“初创企业”就去从风投那里融资之类,那么很有可能反而离当初所追求的社会影响力的实现越来越远。
另一方面,如果某个影响力初创企业所追求的是高增长初创企业,那么不仅要讨论日本的“影响力”一词所令人联想到的领域,还必须更多地讨论全球影响力,否则就很难形成支持未来牵引日本产业的企业的格局。
当然,在人口不断萎缩的日本,今后会出现许多社会问题,需要解决这些问题的民间企业,这是毫无疑问的;但若问解决这些问题的企业是否会带来创造下一代赚取外汇的产业,我觉得距离还有些远。
(1) ~ (12) 的每个领域都有许多事情要做,每项事业我想也都承担着重要的职责,但如果不在一定程度上加以区分来讨论,就会对不上口径,政策目的也可能无法实现,所以我认为应当在整理好词语、作为讨论的基础之后再来面对。
总结
我个人认为,制作逻辑模型将自家事业的社会影响力可视化、作为初创企业发布影响力报告等活动,不仅是初创企业,很多企业都最好去做。这些内容我也整理在《实现未来》这本书里。
另外,我认为社会创业增加是件好事,各种大大小小形式的“创业”本身增加,我个人也持积极看法。理想情况下,我希望能够设计出这样的市场:具有社会影响力的企业能够确实赚到钱2。
不过,影响力有各种各样的影响力,各自的衡量和管理都很困难,所需要的支持方式也不同。我认为,在“影响力”和“初创企业”这两个词获得认可之后,有必要将其进一步细分,针对各种影响力逐一积累相应的讨论,为了整理思路,我写下了这篇文章作为留存。
(※顺带一提,本文并不是关于“影响力初创企业”的讨论,而仅仅是对影响力与初创企业这两个词各自的讨论。)